第六章 知识与信仰之间的关系

人的人性与人的动物性之间的关系,尤如人的文化与精神生活和人的物质生活。显而易见,人的人性是具有其本质和独立性的,而不是人的动物性生活的反映。众所周知,知识与信仰是人性的一个根本支柱。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人性的这两个支柱相互间是否具有联系?
令人遗憾的是,在基督教世界,由于新约中的许多内容被篡改,因此在人的脑海中留下了一种思想,这一思想使知识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而且使信仰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一思想就是:科学与信仰之间是相互矛盾的。产生这一思想的根源是圣经(新约)。
在新约第二章,第十六节和第十七节经文中是这样描述亚当、乐园和禁树的:
“上帝向亚当发出命令说:你可以享用乐园中所有果树上的果实,但是你不能吃辨别善恶树上的果实。你偷吃禁果的那一天,你将会死亡。”
在第三章第一节至第八节经文中写到:蛇是沙漠中上帝所创造的动物中最聪明的一个动物。它对夏娃说:“难道上帝确实告诉你们不要吃乐园中任何树上的果实吗?”夏娃对蛇说道:“我们可以享用乐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实,但是,上帝说了,乐园中间的那棵树上的果实不能吃,连摸也不能摸,在我们吃了树上的果实的那一天我们就会死亡。”蛇对她说:“你们绝对不会死亡,而是真主知道,在你们吃了(那棵树的果实的)那一天,你们的眼睛会明亮,你们会象上帝一样明辨是非。 ”由于女人认为,那棵树上的果实是善果,看上去即好看又迷人,且能给人增长知识,于是她就摘下了果实,在她吃的时侯,她也给了他的丈夫,她的丈夫也吃了。那时,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都变明亮了。于是,他们才明白,他们两个是裸体的。然后,他们把无花果的叶子缝了起来,把他们各自的阴部遮了起来。
在第三章第二十三节经文中写到:由于人和我一样知道了善恶,因此,绝不能再让他们去采摘生命树上的果实吃,那样,他们就会长生不老。
根据这一思想和学说,人既不应该成为明辨善恶是非的人,也不应该成为有知识的人,而禁树则是智慧树,人只有违反上帝的命令才能获得知识,因此,人被从上帝的乐园中赶了出来。
根据这一思想,所有的教唆都是知识在做崇,而教唆者恶魔正就是理智。
对于我们穆斯林来讲,《古兰经》告诉我们,真主把所有存在物的名称全部教授给了亚当,那时他命令所有的天使给亚当叩头,只有恶魔没有给真主的代理者 ──那一精通各种名称的人叩头。从伟大的先知上传来的圣训说:禁树是一种贪婪和与人的动物性有关的东西,与人的人性并无关系。教唆者恶魔是反理智的,它是迎合动物的欲望的。人所具有的恶魔的本性是人那放肆的欲望,并不是人的理智。我们所受到的教育都是这样的,而那些记载在新约里的东西是非常令人惊奇的。
正就是这种思想使得欧洲文明在近1500年里分成了信仰的时代和科学的时代。并使信仰和科学对立了起来。然而,伊斯兰教的文明史则划分为鼎盛时期(信仰与科学的时代)和衰退时期(信仰和科学共同衰退时期)。我们穆斯林必须谨防这种给我们的信仰、科学和人性带来了无法弥补之过失的错误思想。切莫盲目地把科学和信仰视做是相互对立的东西。
现在我们用科学的观点来讨论一下人的这两个根本是否有各自的阶段?难道人注定就要成为残缺的人?在这两个旅程中人注定只具有半个人性吗?难道人注定就要遭受两种不幸之一吗?即:来自于愚昧无知的不幸和来自于没有信仰的不幸。
以后,大家就会明白:任何一种信仰都是建立在一种特殊的思维方式和独特的世界观上的。无疑,关于世界的解释和思想尽管是建立在一种信仰之上,但是,确实与逻辑和科学的原则不相符合。因此,而被迫抛弃。这并不是我们要讲的话题,我们所要讲的是:是否存在一种思维方式、世界观、或是对存在的解释,即受到了科学和哲学以及逻辑的维护,而且也建立在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信仰之上呢?
如果这样的思维方式和世界观是存在的话,那么,人就不会遭受那两种不幸之中的一种不幸了。
关于科学和信仰,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讨论,一:是否存在有既符合信仰与理想又得到逻辑肯定的解释与观点?是否科学和哲学赋予我们的所有思想均与信仰、希望和乐观相矛盾?我们将在后面以世界观为题来讨论这一问题。
另一方面是人既受到科学和知识的影响,又受到信仰的影响。难道科学希望的是一种东西,而信仰却反其道而行之?难道科学想把我们塑造成一种形式而信仰则要把我们变成另一种形式?是否科学塑造着我们的一半,而信仰则塑造着我们的另一半?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看一下知识赋予我们什么,而信仰又赋予我们什么?
知识赋予我们光明与力量,而信仰则赋予我们以爱、希望、信心。知识制造着工具,信仰确定着目标。科学是加速器,信仰是方向盘,科学是力量,信仰是仁爱,科学追求的是什么,而信仰则启示人应该作什么。科学是外部的革命,信仰是内部的革命。科学使世界成为人类的世界,信仰则创造着人的精神。科学使人的存在横向发展,而信仰则使人的存在竖向发展。科学创造着自然,而信仰则创造着人。科学和信仰两者都赋予人以力量。但是,科学赋予人的是分散的力量,而信仰则赋予人的是集中的力量。科学和信仰都是美好的,但是,科学是理智的美,信仰是精神的美,科学是思想美,信仰是感情美。信仰和科学都赋予人以安宁,但是,科学赋予人的是外在的安宁。而信仰赋予人的则是内在的安宁。科学能保护人免遭疾病、洪灾、震灾和暴风的袭击,而信仰则能使人消除恐慌、孤独、无依无靠和空虚。科学能使世界被人所掌管,而信仰则能掌握人。人不但需要知识而且还需要信仰,这一点已经引起了宗教和非宗教思想家们的极大关注。巴基斯坦著名思想家伊格巴尔·拉合尔说道:“今天的人类需要三种东西,即:对世界作出精神的解释、个人的精神自由和具有世界性影响的基本原则(这一世界性的影响说明人类社会的完美是建立在精神的基础之上的)。无疑,新的欧洲在这一领域建立了典型的思想体系。但是,经验证明,仅仅只通过理性所获得的真理是不可能产生具有生命力的信仰的,因为信仰只有通过启示才能得到。因此,纯粹的理性对人类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而宗教则是提高个人和改变人类社会的根本因素,然而西方人的宗教从没有在他们的生活中产生积极的影响。这一结果使我茫然不知所措,即:在不协调的民主主义者之间弱肉强食。请相信我的话吧!今天的欧洲是人类道德前进道路中最大的障碍。另外,穆斯林是思想和完美道德的拥有者,这些思想和道德是建立在启示的基础上的。因为天启阐明着最深层的生活。只看其外表就能透其内里,穆斯林之所以精神愉快、生活幸福是由于他们拥有着信仰所致。他们为了捍卫这一信仰会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生命贡献出去。”
西方著名历史学家、《文明史》的作者威廉·杜朗特说道:“旧时代与新的机器时代之间的区别只在于工具之上,而不在与目的之上。如果我们的一切进步只在于改革生产方式和生产工具而不在于改善目标上,您将会说什么呢?”
他还说道:“物质使人疲劳。理智与智慧是冷弱的光。但是仁慈的爱则是无以言表的,它可以使一颗心沸腾起来。”
今天人们基本上已经明白,纯科学和纯科学教育所培育出来的人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而不是一个有美德的人。今天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纯科学的时代已经走到了尽头,精神空虚威胁着人类社会。有些人企图用纯哲学来填补这一空虚,而有另外一些人则想以文学、艺术和人文学来解决这一问题。在我们的国家也有一些人提议,以文化尤其是神秘主义文学诸如毛拉维、萨迪、哈费兹的诗歌来填补人们的精神空虚,然而,他们却忘了这些文学的精神和魅力完全产生于宗教。这些文学的精神正就是伊斯兰教的精神。否则,为什么今天的一些新的文学作品尽管其表面上看来词藻华丽,但是,却没有精神和魅力。我们的神秘主义文学是产生于对世界和人本身进行思考的一种思想,即:伊斯兰教思想。但是,如果我们从今天的一些文学名著中寻找伊斯兰教精神的话,所找到的也只能是一些糟粕而已。
西方著名的学者威廉·杜朗特就感觉到了这一空虚。因此,他提议用文学、哲学和艺术来填补这一空虚,他说道:“我们的学校所面临的损失最主要是由于斯宾赛的教育学理论。他的教育理论称:教育就是使人与自己的环境相适应。他的这一定义是没有生命的是机械式的。是产生于机械优越论哲学的。任何具有创造性精神和有头脑者都会对其感到憎恶的。其结果就是我们的大学充满了理论和机械学,而文学和哲学以及艺术则被他们视作是毫无意义的,因此而成为一片空白。教育如果是纯科学式的,那么教育的结果就只是工具而已。会使人远离美丽,并使人与智慧分道扬镖。如果斯宾赛没有写书,那么对世界来讲会更好。”
真令人感到奇怪,尽管威廉·杜朗特承认:所存在的这种空虚首先是渺茫,即:没有目标和希望,最终导致人感到极度的空虚。(虽然他肯定,这种空虚是由于思想空虚和对人的归宿与目标的渺茫)但是,他认为任何精神,只要没有超出幻想力量的范围就是可以接受的。他还认为只要人投身于历史、艺术、美、诗歌和音乐之中就可以填补这种源于人追求理想和完美的天性中的空虚。